陆任逸

围绕本命圆规运动。【合子语】

手里有车,需要私聊。

抚养权【番外二】

私设众多,虫师au,因为只看过第一季所以对追寻记忆和过往的银古念念不忘。

推荐!虫师真的!特别好看!


内容见评论

桃李不言【序】

悄咪咪放个新文预告

古代au


罗小黑做了十年的杀手,却没杀过人。

“还是个小孩儿呢。”带他的洛竹这么说,还要摸一摸小黑又白又软的头发。他已经十六岁了,十年前家中被人灭门,之后小黑从北方一路流离到江南。再醒来时,已经白了头发躺在高床软枕上。

洛竹带他十年,当做亲弟弟一样。身边的弟子们来了又走,只有小黑一直住在楼里不曾离开。

这个刺客组织叫一剑知。小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这儿在深山之中,本是一片很大的洼地,一年四季都是一样的潮湿。这么多年断断续续地,一剑知就在这里建了许多的吊脚楼,楼与楼之间的排布很有章法,如同一座小城市一般。不过一剑知的名字太过拗口,弟子们平时也会如同其他刺客一般,唤自己出身的地方叫楼。

小黑年纪小,功夫却好,在楼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老资历,又有洛竹罩着,没杀过人也没人敢小看他。每天好吃好喝逗逗新入楼的弟子,有几个爱泛酸说些乌七八糟话的也都会被洛竹收拾掉,他日子是再舒服不过的了。

直到那一日,洛竹出谷去接新来的小孩儿,负责教导他们易容谋略的虚淮来找他,说风息有事吩咐。

小黑有些怕风息这个名义上的救命恩人。他看自己的时候有种深沉目光,你不能说他是恶意的,但却是让人害怕。风息总是很温和,唇角带笑,对小黑尤甚,但小黑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这人吞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不情不愿地换了楼里的衣裳,黑色布料绷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影,白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在脑后晃荡。“走吧。”虚淮并不多说,带着他往楼中间走去。

楼中楼就叫楼中楼,内藏一剑知这么多年的各种资料名单之类,平日只有风息虚淮洛竹天虎四大教头能进,其他几个长老之类却是不行的。

小黑算是例外,他是这几个亲手带大的,儿子弟弟一样养着,不过他平时也不过来,总觉得这四四方方地方阴冷得吓人。

风息把玩着一块木头,小黑只看得出那东西名贵,纹理细腻光滑,却不认识。他已经进来,风息却没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来握他的手,只说一句:“小黑来了?”

他这样反而让小黑自在一些。“是”,他恭恭敬敬答了,站在底下,未曾看到上面人复杂的目光。

“你家当年被灭门的事已经查清楚了,”风息声音并不大,却好似刀子一样捅在小黑心头,“有人下了委托,你可要去?”

呼吸几乎都停滞了,小黑握紧拳头,抑制不住地发抖:“……是。”

“在京城,目标:帝师无限。”

抚养权【番外一】

哪吒在会馆论坛上发了帖子【论师徒恋成真的可能性】,帖子下面讨论激烈。洛竹刷论坛的时候看到了,举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得到,风息自然也能看到。洛竹兴致勃勃地把帖子分享出去,在他们的四人小群里笑嘻嘻地对镇楼图发表评论:“把小黑拍得很好看嘛。无限表情也不错,简直要真以为他们是一对了。”

虚淮还对哪吒的电话胆战心惊,虽然平时一副cool boy的样子,但哪吒那种面无表情吐槽役语气确实是让他言犹在耳记忆犹新。

“风息以为无限喜欢小黑误导了无限以为自己喜欢小黑。”哪吒大概在嚼口香糖,话筒里“噗”的一声,像是泡泡破碎的声音,“虽然不知道误会怎么来的,不过假如风息对无限出手,大概会被关起来吧。”

他几乎是在冷笑了:“半监管的妖精再挑衅滋事,就不是短短几年就能放出来的事儿了。”

虚淮本来就是冰系妖精,冬天不穿棉夏日不脱衣,但这一回他却体验到了人类广告上所说的感觉——透心凉。心飞扬是不可能的了,但这时候他总算明白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补救?已经来不及了。洛竹刚刚接到了馆长的电话,让他去陪风息几天。小黑没有和风息在一起,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只是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他只要管好风息,别让他犯傻。小黑是很重要的,但没有风息重要。

虚淮思忖着,想要将这件事情瞒下来,但这是很难的。哪吒之所以打给他,自然是因为会有“风息对无限出手”的因素,八成小黑和无限在一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他兀自发愁,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就差被自己揪秃。

而风息——风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小黑打电话回来道歉,说自己要晚一点回去。他听见一点无限的声音,他们那么亲昵。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也许我不应该出来。”他笑着想,这笑容就像一副面具一样挂在他脸上,耳朵里面嗡嗡地想,他愣了很久,中午抬起头来。

“来吃饭。”哪吒递给他一个面包。

风息看了看周围:“洛竹呢?”

“吃饭去了。”哪吒给他看手机上的消息,“我跟他轮班。怎么,食不知味?”哪吒自己咬着汉堡。

“有一点。”风息承认了,他表情阴沉下去,刚拆开的松软面包被他用力捏成一小团,“无限那个家伙!他都那么大年纪了!”

“他会对小黑好的。”哪吒被噎到了,他倒了一杯牛奶喝,“谈个恋爱而已,不合适分手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要是不放小黑走呢?”风息咬着牙,“小黑一直被他管着……”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心甘情愿?”哪吒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抬手投了个三分篮,“你问过小黑怎么想吗?大人总是这样。”

他很老成的样子。

“你们从不过问本人的意愿。”

什么他还小不懂事不明理都是借口。不好好说话让人去猜去妥协,还用着为你好的理由是最愚蠢的。

风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夕阳从老式居民楼的窗户照进来。冬天的风太凛冽,他发一条微信,搓搓冻得发僵的手指,站起来关了窗户。

“好。”小黑用了一个自己的表情包,小黑猫舔着爪子,边上一个华文彩云字体的好。风息笑笑,在淘宝上买了车票。

火车咣当咣当,他的心晃荡晃荡,飘进云朵,滑入深海,再爬出来在草丛里打个滚晒太阳。有种暖洋洋的香气。相比起在混沌中煎熬,等待铡刀落下的那一刻,居然是心情愉快的。

小黑在车站等他,羽绒服运动裤。巴掌大小脸埋在宽松的羊绒围巾里。两个人在充满俄罗斯风格的街道上漫步,最终被漫天飞雪和寒风逼进了路边的餐馆。

是个老馆子,卖硬菜。他俩进了包间,点上铁锅炖大鱼和贴饼子,坐在桌子边上等菜上。风息敲着桌子欲言又止。

“小黑……”

“我和师父在一起了。”小黑坦诚地承认了。当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风息的踟蹰。

“本来没有想这么多,但是我不想和师父分开。”他掰开一次性筷子,用茶水涮干净杯子和碗碟,“我想一直一直和师父在一起。”

“那你高兴吗?”

小黑正在把围脖从脖子上一圈圈解下来,他听了这话就笑,是那种风息熟悉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

“嗯!”他大声回答,“我最喜欢师父了,和师父在一起很开心。”

于是风息也笑起来,他拿过水壶,给自己涮杯子。两个人和和美美地吃完一顿饭,风息帮小黑把围巾塞进外套免得进风。

“好好玩,不用急着回去。”风息的手落在小黑头上,羽绒服的帽子是凉的,他却固执地觉得自己摸到了小黑柔软温暖的头发。

像雪一样漂亮的白发,是他罪责的证明。

小黑提着打包的菜跑走,又“嗒嗒嗒”地跑回来。他把围巾拉下去,对风息喊。

“风息!我原谅你了!”

又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怨过你。

从眼眶里掉下来的东西,是泪水吗?风息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执念消散,他终于能安稳地睡过去,龙游的风息公园中,灵们欢呼着,迎回了自己的伙伴。

那一年四季长青的树叶哗哗地抖动着,等待着伙伴们的再一次归来。



解:跑出来的是风息的执念,本体还在公园里做梦。所以表现得有点傻还很执着。过几年等养好了大概会醒的。也的亏执念没有风息的脑子,不然无限说不定就真的被剥夺养猫权了。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九】

任务递到无限手里的时候慢了一步。不得已的老人家只能再摸出手机打给馆长,他这个月打给别人的电话比以往一年都要多。毕竟平时这玩意儿更多的承当着对讲机的作用,与小黑的新款配对。

馆长挂了电话就去调出了任务档案,这一回的敌人其实并不很强,只是速度比较快,总能甩掉追踪的执行者。抽调小黑,更多的原因是为了让他给其他实习的执行者们保驾护航,以防敌人逃跑。

馆长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他本意也是让小黑带一带风息,可惜不知道这三个人爆发了什么矛盾,小猫脚底抹油地跑了。想了想,他还是发消息给了洛竹,让他负责最近对风息的监管——虽然个人方面他并不讨厌风息,但必要程序还是要有的。

哪吒在会馆楼顶发呆,瞥见无限急匆匆的身影。他嗤笑一声,觉得无趣。他听见了风息的要求和馆长的电话,也看过虚淮游移的眼神和小黑闪闪发亮的目光,假如说事情有真相,真相必定掌握在他脑壳上的两个小揪揪中。

不过是他为了他让他以为他爱他于是他担心他爱他所以阻挡他爱他却让他觉得他爱他导致他爱他的故事。

这事件的中心和主人公又可怜又无辜,他难得地觉得同情,摸出手机,打给了虚淮。

“嘟……嘟……喂?”

另一边,无限已经传送到了任务县。或者说,一个农场。因为农场本身的员工而衍生出的居住地,广袤无垠,地广人稀。目标妖精本事没有胃口挺大,前天偷三百斤米后天偷两百斤面的,日积月累下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会馆培养执行者的流程越来越成熟。执行者带实习生,实习生实习,实习生转正,虽然大多数实习生个体战斗力都比较弱,但经过精心设计和组合,做一些小任务还是很方便的。也算是为更强的老牌执行者解放了双手。

小黑这一回的任务就是负责暗中保护这些实习生,同时保证小贼不会逃脱。小猫晃悠着尾巴藏在草丛里,肉垫底下按着一只蛐蛐儿。

他心里还想着无限的话,又想到狼狈的自己,忍不住就地打了两个滚。实在是……怎么就那么傻呢?跑的时候甚至忘了带手机,身上又没有现金,只好变成猫卖卖萌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他心有戚戚焉地趴着,蛐蛐儿一从这黑色魔爪中挣脱出来就跑掉了。小黑叼着自己的尾巴尖,满脑子都是无限认真的神情。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简直要做魔咒把他困死了。小黑的耳朵抖啊抖。他听到一点声音,压低身体把自己隐藏起来。

然后小黑就看见那些实习生,大呼小叫地追着一只松鼠。没错,确实是松鼠,比画虎还要小一点,大而蓬松的尾巴团着方便逃跑。实习生们表现还算不错,利用木系和金属在它周围设下陷阱,很有章法。虽然太吵了一点,不过在空旷处,又没人看到,所以没关系。

突变就在一瞬间,松鼠一直蜷缩的尾巴忽然展开膨胀,如钢针一样的毛发直立着,狼牙棒一样横扫过来。小黑来不及多说,迅速跳出去,身体变大为实习生们挡下了这一击。他迅速伸出爪子,眼看就要拍在那个混账东西上。

忽然,他瞥见松鼠尾巴尖上一点黑色的结块,那质感似乎不像是污渍。来不及反应,黑色蓦然变大,将他与那松鼠一起吞进去了。

实习生们现在原地瑟瑟发抖,过一会儿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摸出了手机,颤着嗓音报道:“我们,好像遇见了……领域!”

会馆很快运作起来,总部迅速派出执行者和善后人员赶往现场,领域依旧在缓慢扩张,他们需要做好一切准备。

地址很快被发到无限手机上,无限的舌头顶在上颚,又一次违反了大陆上空禁止飞行的规定。他离现场并不不远,在实习生队中心灵系的指引下,很快就到达了现场。

这个领域让他觉得很熟悉。也许领域都是这个样子?无限不清楚,但他总觉得这个领域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当他进去之后,终于恍然大悟起来,小黑正坐在碎石上,松鼠被黑咻捆在脚边,嘴里咬着一个汉堡。脚边那个被打碎的“MTJJ”的广告牌让人格外眼熟。

“这里是龙游?”无限走过去,他说着疑问句,语气却格外肯定。

小黑不自在地挪开一点,给他留出位置,又递过去一个奶油面包:“嗯。”

他们就这么肩并着肩坐在废墟上吃东西,能看见空间里松鼠收集得如同超市一样玲琅满目的各色商品。小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只松鼠住在龙游市区,天赋是【隐藏】,原理是将自己的空间和外界调频至相同的灵质波动。

风息在龙游搞事情的时候,它刚出生没多久,因为胆子小【隐藏】了起来,没有被会馆转移。后来因为自己的灵质空间和小黑同频。所以在小黑的空间解除时,一部分小黑的灵质空间也就被它的空间吸纳隐藏,因此拥有了【领域】天赋。

但小黑的空间与它的毕竟不互通,只能借用而没有主导权,被小黑搞得整个鼠都要坏掉。它一想到自己被这只猫控制着像羽毛球一样在空中反反复复蹦来跳去的惨样就忍不住抱头痛哭。这算什么事儿呢?

然而一人一猫都没有理它。他们安静地吃着东西。无限低头,用手背擦掉了小黑嘴边的沙拉酱,然后表情自然地舔了一下。

小黑猫几乎要被煮熟了。人形的肤色太白,没有毛挡住面上的红晕。他张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嗓子仿佛噎着什么东西。

“别怕,小黑。”无限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一张面瘫脸上净是诚恳和温柔,“我不会强迫你的。时间很久,日子很长。而我,只是想和你在余生请多指教。”

小黑张了张嘴:“我……”

“空间系真是烦死……唉?能进来啊?”

无限没听见小黑说的话。哪吒以自由自在的七十迈速度冲进来,噼里啪啦地撞翻了两个货架,心疼得松鼠以头抢地直哆嗦。

可怜哪吒大佬纵横会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无限这么阴森渗人的目光。他默默吞下嘴里的话,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那个……出去吧。”小黑也有点尴尬,他站起来甩掉无限的手,拎起松鼠让他把领域收回来。松鼠赶紧听话,它真是死也不想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这事儿很罕见,会馆方面在处罚松鼠之前把它交给了无限,由无限和小黑带它去蓝溪镇,取回小黑的空间。事情很顺利,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老君在老君宫里折腾,无限和小黑被赶出来。

许久不见,星夜湖依旧很美,分不出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湖水,星光都是一样的宠爱它们,璀璨地铺满整片视野。借火岩沉默地矗立着,诉说着再没可能说出口的真情。

小黑坐在山脚发愣。他想了很多,想失而复得的空间;想摧毁重建的龙游;想微笑中藏着茫然失落的风息;想到当年,弱小而无知的自己。在被剥夺的领域中,是谁抱住了他?

脚步声很轻,猫耳朵颤了颤,他没有回头。

“师父,我爱你。”

璀璨的烟火照亮了夜空。





小黑:晃晕了它就没法跑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松鼠:我好难。

无限:……(崩坏傻笑中)

偷窥放烟花的老君:无限请客吃饭。

有兴趣的小可爱填一下第五段的他啊,填对了点番外。这篇文已经定下两个番外,这两天争取快点写完发出来,谢谢评论和小心心。都看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就原谅我吧。_(´ཀ`」 ∠)_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八】

话音刚落,房间里静得可怕。


风息是愤怒的。他听到了对面关门的声音,也就能猜到是谁走过了自家的阳台。可他又很无奈,早了一天却晚了十二年,小黑和无限的羁绊已经拆都拆不开。他总想着缓缓图之,不要吓到小黑,可无限却丝毫不顾忌。他掀了桌子,让人看那些桌面下的脚。


他不会觉得羞愧吗?风息气得手都在发抖。他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能在小黑面前表现,多少的手段都被无限打乱。


可当他转头看着小黑,又是怜爱温柔的。他不想,也不愿诓骗小黑。他只要小黑慢慢的学会独立,不要依靠无限。


小黑该有很好的青春和生活,而不是一直围着无限那个老男人转。哦,对,无限还不会做饭。那他要怎么养好这只娇气的小猫?


风息不信任无限,他不信任会馆有关的任何人。也许无限很强,但他绝不相信无限会好好对小黑。也许是好好教过,陪他长大了,可是最终小黑进了会馆做执行者,这一件事就能让风息心里的警惕性上升五十个百分点。


双空间三天赋的小猫,会馆和无限真的没有利用他的心思吗?


可小黑……小黑鼻尖有一点红,眼圈儿湿漉漉地看着他,那么茫然,又那么委屈。风息的心都化了。猫儿怎么能受委屈?猫就是要哄的。


虚淮的反应实在很快,他抓住天虎和洛竹,迅速离开房间,连告辞的话都没有,三只妖精一个捧碗一个拿筷子,一起蹲在楼顶看天上的白云。风吹过,吹动了白云,把洛竹的刘海吹到嘴边,他“呸”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嗓音响彻云霄。


“唉唉唉唉唉?!!!!”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风息推开凳子,走到小黑面前。小猫的勇气又都消失了,他变回原形,趴在凳子上团成一圈儿。


风息蹲下来,身形慢慢地发生了改变。由人变成半兽型的样子,然后把小猫拢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为他舔毛。小黑第一次享受到同类的亲昵,他从茫然无措缓过神来,往风息的厚毛里拱了拱。


“小黑。”风息拥抱着他,“不要怕。”


小黑不说话,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丢脸极了。不过是表白而已,居然被吓得要哭不哭的,简直有损小黑大人的威仪。可风息的毛又那么暖,他赖在上面,动也不想动。


风息拍着他的背,坐在地上。他觉得自己错了,也许他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小黑。被长辈恋慕这样的事情是让人惊惧的,因为一直以为稳定温柔的关系变得有占有欲,从被庇护者变成了被捕食者。但也正因如此,他最开始就应该让小黑有戒心。


“无限对你说的?”


小黑猫点点头。


喜欢啊……“喜欢,就是遇见会欣喜,分离会思念,和对方相处会脸红心跳。”风息努力回忆着自己听过的一些话本子之类的东西,“还有……你会想和他睡觉?”他说得疑惑,实在是没有这个经验。


小黑听了,思考半晌:“可是我一直喜欢和师父睡啊?”


“不是这个睡……”具体是哪个睡风息也不会说,心想该找外援了。猫顶头上跳楼顶跟三个小伙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洛竹有办法,拉着小黑勾肩搭背去买了几本青春期和养猫的书,弄得街上一些有特殊爱好的妹子看着这两个过分亲昵类型不同的帅哥惊叫连连。


小黑秉烛夜读日夜颠倒地把书看完了,大白天做了个梦,醒来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装死,被子底下短裤被顶出个小包。


好吧,我爱他。


梦里他只觉得熟悉,屋子熟悉人熟悉手熟悉声音熟悉唇角的弧度也熟悉,尾巴尖被抓着都不想反抗。他喵喵地叫着跟人求欢,被咬了耳朵。醒来却觉得是无限,正捂着脸就被风息敲门委婉提醒是不是说梦话了之后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脸丢大发了。


猫叫春跟普通的叫声哪能一样?整栋楼都知道一楼无限家养了猫,舍他其谁?好在大爷大妈们不知道小黑是小黑,不然真要赶紧搬家,可是没脸见人了。


他饭也不吃,屋里一趴一天,急坏了外面的两个家长。饿坏了倒是不会,但他们心里都想着事儿。小黑怎么选?小黑怎么做?风息在屋里踱步,拖鞋底都磨薄了一层,出门买菜的心有戚戚焉,撞见无限都懒得怼。


无限更是表面镇定心里慌张,思绪复杂得像那碗拎回家的炒面,囫囵吞下几口就被噎住,上不去下不来地等着那一口液体。却不知道递到嘴边的到底是白花蛇草水还是小猫喝剩下的牛奶。


他什么都没喝到。


小黑出任务去了。


会馆的精灵鱼停在窗子上,过一会儿猫就翻窗子跟他走了。风息和无限都被瞒过,不愧是新一代实力派No.1的小黑大人。会馆里的人一边称赞,一边看着神色焦急跨进会馆的无限胆战心惊。

 





距离完结还有(1/1),明天发。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七】

风息赶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午饭的菜买少了,不得已只能再出一次门,虚淮跟着拎包。

他们两个一向很有默契,例如在唬洛竹的时候。但有时候又很没有默契,例如在人际交往方面。

风息总是温和的,不管装出来还是怎么样,看着就比虚淮的死鱼眼要讨喜很多,更何况虚淮也不大爱说话。这就使得有些时候,虚淮的思想与语言出现偏差,毕竟本质上来说,他和洛竹一样是某方面的单细胞生物。

但他们之间的沟通确实很少出错,大概是天生的默契?他们生于同一片土地,假如按人类的标准来说可以算兄弟。只可惜很少不是没有,而如今,无论是旁观者还是当局者都在山中。

小黑在帮洛竹做饭,吃了半屉小笼包还喝了一碗豆浆之后,小猫的肚子终于鼓起来,也有了精神。他操纵着斧子和无限送的特殊金属片砍大骨头,力图做到无声无息,至少不要被楼上大妈找上门。

无限的金属片本来有十一个,左胳膊四个右胳膊四个,剩下三个天知道藏在哪里。后来等小黑从小白家回来出任务,那三个藏起来的就送给了他,俩手环一项圈,好一个英姿飒爽的时尚少年。哪吒又送了他一堆紧身衣,穿着腰细腿长屁股翘,抓女妖精都不用动手的。哦,某些男妖精也不用。

小黑是不觉得有什么的,舒服就穿嘛,后来听人说多了才知道羞,罩个外套出门,殊不知宽大外套领口拉链向下两寸露出的那份若隐若现的春光才是真要命的东西。

他也是觉得自己好看的。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好坏?可会馆妖精的目光他大多不在乎,无限又表现得太过平静,于是这种由“好看”变“好看”的好看就被他彻底忽略了。

当然,这大概也有逸风的错。作为会馆负责治疗的主力军之一,小黑的身体状况一直由他负责。然而作为一只成年太久的单身妖,他华丽丽地忽略了小黑在人类形态所暗示的本体生理变化,更没有提醒他青春期生理成熟之类的“本能”。假如硬要扣锅,他也是要背一份的。

骨头已经放在砂锅里咕嘟咕嘟,洛竹满头大汗地开始炒火锅底料。他真是在人类世界过得得心应手,什么看着好玩的事儿都要掺一脚,甚至还借会馆的传送门专门去四川买郫县豆瓣酱。

菜已经切完了。圆滚滚的天虎在炸酥肉。地方不够大,厨房太挤。小黑变成猫跳到阳台。他趴在栏杆上发呆,天空上没有鸟,阴沉沉的,很糟糕。他忽然觉得后悔。

隔壁是空的,他昨天去敲过门。原因未知,动机不明。无限去哪了呢?这样的天气,就应该在师父怀里睡觉,压麻他的胳膊再讨好地喵喵叫。无限拎着小猫的后脖颈,发不出火,也就只能把他放在一旁。小黑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逃避惩罚,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候外卖和牛奶都在桌子上热气腾腾。

这才是家。

“小黑。”

无限回来了,他站在窗户外面,两个人离的很近,一个低头一个抬头,中间差的或许是一片花瓣,一阵微风,又或许是千言万语,万水千山。

“我喜欢你。”

风里,有人这么说。

雪花缓慢地落下,冬天的第一片雪落在猫咪湿润温暖的鼻尖。他摇摇头,打了个喷嚏,惊走了旁边两只卿卿我我的小鸟。

无限伸出手,遮在小黑头顶。小猫的耳朵在他掌心下不安的颤抖。

他听明白了,他知道。

洛竹在屋里喊小黑的名字,风息和虚淮回来了。“去吃饭吧。”无限说着,收回手,把手里的炒面换了只手拎,他准备回去了。

小黑望着师父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迷茫。

无限看起来……很孤单。他要追上去吗?他应不应该这么做?无限的话是什么意思?师父,无限,这两个词和蕴含的同一种含义忽然就从那个令猫安心的木筏变成了海上的漩涡,他被卷进去,动弹不得。

罗小黑觉得不安。

他没有家了。

他有朋友,有房子,有暖呼呼的火锅,有师父。可是在无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了。

只有无限才是家。

没有无限,家就没有了。

可是无限还在,他就在隔壁吃一碗半凉不热的炒面,假如想,小黑随时可以叩开他的门。

无限不会拒绝他。

小黑知道。

可是他忽然没有了勇气,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明明两个人平时见面也不会说很多话,可现在却好像没有话题就没有去见无限的理由了。

雪越下越大,小黑耷拉着尾巴走向客厅。风息已经眼疾手快地在一群饿狼之间夹了足够多的肉堆在碗里,又帮他掸掉身上因为雪花融化挂在身上的细小水珠。

小黑食不知味,咬着一片肉磨牙,像落汤鸡一样失落又无助。在所有人都盯着他之后,小猫终于化成人形,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风息,什么是喜欢啊?”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六】

此时的小黑正在招待客人。

一大早,门口就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一样,风息又去买早饭了,于是通宵打游戏的小猫咪只能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去开门,他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露出左边的肩膀锁骨和小半个胸膛。

那可真是十分漂亮的颜色,白且细腻,像打发的蛋白霜,凸起的线条优美,是糖霜下的装饰饼干。都说食色性也,大概是因为美食和美色同样有让人流口水的能力吧。

“哇!小黑。”洛竹扑上来就是抱着小黑一顿蹭,尤其喜欢小猫蓬松柔软的头发和懒得收起来的薄薄两只黑色猫耳朵。软软暖暖一小片,最适合用手指捏着揉搓。

小黑被rua得十分愉快,毫不客气地变成猫跳到洛竹怀里等伺候。洛竹往前几步,让身后的拎着东西的虚淮和天虎也走进来,接过虚淮手里的塑料袋又把猫塞给他:“小黑你先和虚淮玩一会儿,我去做饭,中午吃火锅怎么样?”

“喵~【好~】”小黑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尾巴上蹦出两个黑咻跟去厨房偷吃,本人则在虚淮怀里昏昏欲睡。

虚淮撸猫的手艺不比洛竹差,都是在天虎身上练过手的,揉起这只小黑猫更是得心应手。真奇怪,妖怪的淡蓝色头发在面颊两边垂下,他的目光也随之向下。在刚知道风息的打算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给这只小猫收尸的准备,其实也只是差一点。假如风息赢了,大概这个小家伙就会被安葬在那个领域的中央,作为风息的纪念和遗憾。

但现在也没什么不好。虚淮的手指挠着猫下巴,他是恨过小黑的,作为失去了一切的发泄。但随即他就明白过来,这不是小黑的错。假如说错……就错在妖精不该与人类生在一个时代,而他们又都是固执而活在过去的人。

小猫有什么错呢?猫是不会错的。

猫恋家,狗记路。对一只寻找家的小黑猫来说,他们这些怀着不明不白目的欺骗他又伤害他的人才是可恨的。可他连恨都不去记。

罗小黑记住的,永远是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样温暖明亮的东西。例如洛竹的笑,例如天虎在篝火边递过来的肉,例如风息的手心,例如无限的温柔。虚淮想着,就皱起眉头来,手下有点迟疑。

他只是想把风息讹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在风息面前他一直不敢问,那么现在……

“小黑,你怎么忽然搬出来了?”

罗小黑打了个哈欠:“因为住在师父边上会因为不同的生活习性不自在啊。”他自觉一人做事一人当,做出的决定绝不用风息替他背锅。

虚淮顿了顿才道:“挺好的。”既然不是风息搞事情,他也就不用担心哪一天无限看风息不顺眼把人再扔风息公园里去。离岛已经修好了,他们团聚的时间指日可待。

他撸着猫和小黑交流了一些会馆的八卦,大部分是关于仰慕无限的大小妖精,小部分是关于小黑的追求者和洛竹在人类世界的糗事。

小黑津津有味地听洛竹的笑话,反而对自己的追求者们毫不上心。他抱着一种大家都是好朋友的态度光明磊落的和每一个妖精相处,吸粉的同时又引得不少妖精在论坛上大肆批判:“这样的中央空调要不得!”可惜随即就会被【喵喵咪咪后援会】的众会员在下面盖楼淹没:“反正不跟你谈!”

然而猫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知道。他随无限过着类似苦行僧的日子,出任务和打游戏就是难得的娱乐。大多数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如和师父练练手来得重要。假如不是因为某些不自知原因导致的作息变化,就算风息出来,他的生活大概也不会发生改变。

那一天,小白在窗台上看着星星问他:“小黑,你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她接受了学长的表白,脸上带一点红,眼睛亮晶晶的,“我真的很喜欢学长,他是我的梦。”

梦?小黑并不明白这是怎样的形容。他在家里没人的时候翻开小白的词典,精致的书签夹在某一页。

思君忆君,魂牵梦萦。

后来小白真的考到了学长的学校,小黑和阿根去偷窥过,温和的男孩子帮小白拎包,还会给她买奶茶。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暴走边缘的阿根抓住。晚上,小黑和阿根坐在烧烤摊旁边,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他拒绝了女孩子们的拼桌,啃着两串韭菜听阿根嚎。阿根喝掉了许多酒,还在念妹妹的名字。小黑把醉鬼抗回旅馆,躺在双人间的另一张发呆。

小白和学长感情很好,好得大概分不开。小黑也觉得失落,在妖精世界畅游过的女孩子回到了人类的领域。他们依旧是朋友,却有很多事都不会一样了。

那一晚他怎么都睡不着,脑袋像煮沸的粥一样翻涌,过往都浮在水面上透气。他想到很多人,很多事。第二天就是他的生日,洛竹他们约他去龙游,风息公园下了满天的雪花。小黑被一口酒放倒,朦胧中有熟悉的气息。

是无限,是师父,是家。

没有黑白没有兄妹。小白就是超可爱的小白。假如和妖精在一起想想寿命就……所以还是希望她作为人,每天开开心心的,偷偷谈一场甜甜的早恋,高高兴兴的上大学,结婚的时候会有帅气的娘家人,有孩子的时候可能还会喊小黑舅舅。

时间线:小黑和玄离送小白上大学——留下偷窥——小黑生日——风息听到虚淮的话——风息去找馆长——小黑接风息——小黑出任务——小黑带风息去离岛打游戏——搬出来住——无限找小白——无限回家(还没到家)/洛竹等人来找小黑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五】

“我也很喜欢小黑啊。”小白非常自然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在无限的注视和一片寂静中意识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该捂住嘴请对方当做没听见还是堵住自己耳朵当做自己没听见。

喜欢……是那种喜欢吗?不是对猫咪的喜欢,也不是长辈对小孩子的喜欢,而是那种,想要和你一起度过漫长时间的喜欢?

无限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他清清嗓子,手里抱着那杯奶绿,认真地,严肃地告诉她:“我说的,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喜欢。”

小白的大脑终于恢复了工作,她眨眨眼:“所以,您和我说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又不能跳起来锤他膝盖。更何况小黑一直都很喜欢无限,师父变恋人……其实有点浪漫啊,嘿嘿。

“不用您,”无限有点不自在,他不擅长也不习惯和小姑娘说话相处。他捡过很多幼崽,各个种族,各个年纪,但是相处都在同一个模式和剧本中。相遇和分离都是可估算的,小东西们或者敬他,或者惧他,都不会用这种亮晶晶的,充满好奇的目光盯着他看。就算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像这样处于弱势地位的谈话也是头一次。最可怕的是,他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

“哦……”小白应了一声,“无限大人。”

行吧,总比您好。无限放弃了挣扎。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无限展开结界屏蔽掉旁人的窥探和好奇,他努力用一些适合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想法,“我爱小黑,并对他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占有欲。想要侵占他作为伴侣的位置。这并不是师父应该做的事。但我不想放弃。”

“可这是对的吗?小黑又是怎么想的?我的意愿和欲望高于他人的期盼和要求。而小黑的幸福高于这一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或者要怎么做,才能在这些复杂的情感和挣扎中得到一个相对圆满的结果。”无限说着,声音低下来。小白几乎能在他头顶上看到实质化的乌云。

这个在记忆中一直看起来很厉害的大人被不自知的焦虑和茫然柔和了眉眼,现在倒是能看出五官的秀丽了。小黑一直用一种憧憬和崇敬的语气来说他师父,搞得小白也对无限很紧张,所以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一点平时没看出的细节来。

无限并没有十分高大,大概只比现在的小黑高出一截猫耳的高度。但他看着又确实比小黑可靠得多,小黑的腰太细了,肩膀也瘦削,大概是种族的原因?可靠的男人正低头啜饮那杯奶绿,奶泡和抹茶粉给他留下了一圈儿胡子。无限尝了尝,很满意地想把杯子向手边递——小黑总是坐在他右边。

其实,小黑已经学会用嘴唇试探温度好不烫伤自己的猫舌头,在小白家里的时候还会帮忙照顾比丢和皇受,比小白本人还要细心。可无限还是在照顾他,很自然的,就像小黑一直作为被宠溺的孩子。小白见过他注视小黑的眼神,温柔得像阿尔忒弥斯的回眸。

“无限大人,”小白小小声的说,“你为什么不问问小黑呢?”

“小黑也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就像蜜蜂喜欢花,小狗喜欢咬咬胶,不喜欢毛线球的罗小黑喜欢无限,这是不可逾越的真理。小白真诚地看着无限,阐述自己的想法。

“小黑已经十八岁,他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和您相比确实还有一点小吧。”想到对面人的年纪,她不自觉地又开始用敬称,“可是啊,这个年纪已经是成年了。”

“为什么要说是挣扎呢?没有做出选择之前,结果也是不会出现的吧。与其犹豫踌躇,不如就踏出这一步,把心情明明白白告诉他。小黑也一定会仔细考虑,给您一个答复的。”小白咬咬嘴唇,可乐已经喝光了,冰凉的杯壁被手紧紧握住。她很紧张:“我觉得,没有人能替小黑对这段感情做决定。”

暖黄的夕阳照进窗户,在低着头的小姑娘的雪纺裙上镀上一层金边,无限的心情忽然就好起来。

“你说得对。”无限说着,解除了结界。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他喝掉杯中剩下的奶制品,微苦和带着奶香的甜蜜,是小黑会喜欢的味道。

“妖精的生命那么漫长,就算他不答应,只要小黑不觉得厌恶,我就可以慢慢等到他答应。”无限的心情像卸下了重担一样轻松,“只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就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啊?小白忽然觉得脑袋有一点短路,他们的思想交流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偏差?好在结果好像还不错。她盯着无限买单,然后向她打招呼,离开。满脸都是做梦一样的神色。在梦游的状态下,她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玄离。

【呐,哥。无限大人走的时候……嘴上的奶胡子没有擦哎。】

【别告诉他。】




小白:不如让小黑自己选择。

无限:我应该追他。

这可能就是代沟吧。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四】

猫儿的无知无觉来源于旁人多年的宠溺。他实在长得太慢,十岁之后又跟小白一块儿呆了两年,错过了生理启蒙最好的时机。

他和小白、阿根在一起的时候忙于学习人类世界的各种科学知识和娱乐,没人会在教育方面越俎代包。而无限……原谅老人家的迟钝吧。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无限从来没在小黑成长中烦过心,只要顺毛摸,小猫就会乖顺得不可思议。适量的忽略一点他的傲娇和口是心非,再加以利诱和激将法。训猫就是这么容易,只要你名叫无限,是会馆最强的执行者,养着一只罗小黑。

小黑就像跟在胡萝卜后面的驴——虽然这个形容蠢了点。无限钓着他学习各种东西,包括天赋的应用和abc。而小黑的进步也很快,他迅速地从一只小妖精成长为“小黑大人”。

外人都觉得,猫科的优雅和孤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罗小黑是一名进可与无限大人配合退能带小孩出任务的成熟妖精。只有少数几个人道,这位成熟妖精年芳十八一朵花,明明就是只小奶猫。

奶猫喵喵地挥舞着爪子,靠卖萌在无限心里打下了一片江山。最开始是个猫窝,然后边上放上纸箱,放上猫抓板,放上软垫,放上秋千。这颗心就被占满了,和无限的灵质空间一样被这只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可小黑是怎么想的呢?他是否能意识到这些?还是他依旧和小时候一样把无限当做亲人一样依靠?没人清楚猫的心思。

无限在灵质空间坐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也许,他该去拜访一下小白了。

小白,大名罗小白,阿根(玄离)之妹,老君所赠蓝玉盘持有者,比丢主人,谛听游戏队友,赠送罗小黑姓氏者。这些东西印在名片上大概也能有三排,其中一半都能让妖精界来一场大地震,感慨一名人类居然会如此福泽深厚。

无限和她见过几次,不多,作为猫主人之间的交接。但无限很明白,假如说小黑的心思,大概也只有小白最清楚。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年纪?谁也不知道。

小白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在京都。小黑和玄离送她去上学,瞪走那些男孩子,帮她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博得路边人的瞩目。小丫头长成了漂亮姑娘,是非常圆满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无限就坐上了去京都的飞机。可惜他不知道小白的课程表,到了才想到要发消息,他打给了玄离,然后曲折地要到了小白的微信。他们联系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罗小白正在上课。于是无限漫步在校园中,等着下课铃的响起。

这座校园很漂亮,有个小湖,鱼儿在里面摆尾。无限想起很久以前小黑和他抓鱼的时候就忍不住微笑。

“这是什么鱼?”

“我觉得不是鱼的问题。”

嘲笑师父,孽徒。

小黑一边嘴上嫌弃,一边为了自己和师父的伙食而努力,可惜对火候的把握实在太糟糕,不是不熟就是烧焦,最后只好在无限的灵质空间里塞满速食食品。后来在人类世界呆久了,又在速食下面藏了许许多多的零食,而无限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出来然后扔掉。

“喵?!(你怎么找到的?!)”

无限瞥他一眼,不说空间主人对灵质空间的掌控,就算是瞎,也能看出来那个食物堆比平时大了两倍吧。

“嗨,美女,要不要留个电话Q……”吹着口哨的男孩子就要拍上无限的肩,见到无限回头的半张侧脸就是一愣,“对不起打扰了。”正经得简直让人以为前半句话不是他说的。

男孩步履匆匆地走到一边,开始跟同伴打电话:“我靠刚才在湖边见到一长发飘飘的美丽背影,结果一打招呼是个男的。不过长得真好看……呸,你才弯了我回去打死你信不信……”人走远了,无限也不想再坐下去。小白下课了,他准备按定位去找她。

小白发的定位是一家奶茶店,而无限走到了一家咖啡厅,它们有同样的配色和相似的菜单,而且还是夫妻店。唯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一个在校南门,一个在校北门。

无限满脸无辜地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座位,小白拎着包急匆匆地赶来,她穿着雪纺的小裙子,是山新帮忙挑选的,小黑送的生日礼物。山新没有考出来,选择了当地一所可以走读的大学。皇受已经老了,她不敢走太远,生怕在学校住宿的时候,妈妈给她打一个电话,说:皇受没了。

那都是欢乐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它们都已经过去。

小白坐在无限对面,俊男美女,其实有点亮眼。这么多年,小白温柔热忱的特质依旧存在,她像夏天的积云,看起来白白软软的一团,在蔚蓝的天空上,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无限在她的推荐下选了一杯抹茶奶绿,小白捧着冰镇可乐咕嘟咕嘟,注意到无限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小白眯着眼睛笑:“嘿嘿。”

来之前,无限在心里打了很多草稿,如何破题,怎么结尾?可越这么想,他越明白自己的选择。一字一句的斟酌,无非是在开脱。掩藏在话语下的,终究如风息所说,是不可见人的欲望。所以他见小白的目的忽然就变了,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忏悔。他从家长变成了犯错的那一方,不得不向另一个在小黑心中占有重要分量的人道歉。

小白还抱着可乐疑惑,无限已经肃穆了面容,向她投下一颗雷:“我喜欢小黑。”



小白:我太难了。

论犬科和人类在争夺抚养权方面的优劣【三】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最后一天,小黑和风息通过传送门回到省会,踏上了回家的列车。慢悠悠的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家里开,窗外阴沉沉的。

在这样的天气,风息的心情通常不太好,灰暗的云总能让他想起那些冒黑烟的工厂。就是那些东西毁掉了苔藓和森林,作为人类崛起的乐章前奏,成为了噩梦的开端。

在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乱了他的思绪。是洛竹发来的微信,他今天回岛才知道小黑带风息回来过,立马发了消息来谴责。

长达18秒的语音让妖精完全没有听的欲望,风息插上耳机,点击播放。【呜呜呜你们回来居然不跟我说!风息你个混蛋终于出来了啊出来就去找小黑我们也很想你啊天虎都瘦了!告诉小黑过几天我要去蹭饭……】

后面的风息没听,他面无表情地关掉播放,直觉告诉他后面的事情肯定不是他所期望的。

会馆在执行者福利方面的效率很高,他们已经在回来前拿到了对面屋子的钥匙。精装修的三室一厅,水电wifi齐全。主卧被装修成了书房和游乐场,软垫,猫抓板和游戏机在房间里融洽相处,青少年的完美世界。

反正小黑是满眼放光地在里面打了几个滚。风息倚在门框上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冰箱里除了冷饮空荡荡的

难道要给小猫喝可乐当晚饭?风息犹豫起来。这时候,小黑塌啦着拖鞋跑过来:“风息,师父喊我们去吃饭。”

我们,真是个好词。风息又高兴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无限的反应,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胜利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

但小黑可不这么想,他在玄关犹犹豫豫,生怕师父因为自己搬出去生气。“没事的。”风息揉了揉小黑的头发,“好好说清楚,你师父不会怪你的。”

小黑心大得很,在他心里,师父是天底下顶顶好的人,又通情达理又温柔,怎么也不会跟小时候一样捆他了……吧?猫耳朵不自觉地冒出来,在白色的发丝间抖了抖,小黑鼓起勇气,走向对面。

无限开门的时候,着实很想把后面那个犬科扔出去,他觉得自己以后大概都不想喂流浪狗了。这种幼稚的迁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可笑和不真实,但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真糟糕。

这顿饭吃得过于沉默,无限想要谴责小黑的行为又找不到理由,成年的徒弟本来就没有必要和师父住在一起。更可况还有风息在。他和小黑之间的事,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

小黑吃得食不知味,大概师父是想用这顿饭惩罚他?无限的厨艺又“进步”了,他觉得自己每咽下一口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小黑把面前看着莹白翠绿的大白菜塞进嘴里咀嚼,猫儿舌头卷着小心不碰到菜叶。忽然,他面色一变,舌头不小心舔了一点菜,真是……又酸又涩又苦,真不知道他师父是怎么把这玩意做出来的,难道无限还有一个天赋叫【食必死】?

作为外人的风息倒是吃得很开心,有无限的阴沉脸色下饭,就算配菜是甜得发腻的茄子,辣到喷火的排骨他也能干掉三碗饭。真是心情愉悦得不得了,难得地有了点开玩笑的心情。

“小黑,你记得前两天洛竹那里的那本画册吗?”他一边说,一边将小黑碗里无限刚给他夹的茄子夹到自己碗里,得来了小黑的感激视线和无限阴沉地目光。

“那个啊……”小黑腮帮子里塞满了白饭,试图用这玩意洗干净嘴里的诡异味道。他把饭咽下去,想了想,“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嗯。”风息笑得意味深长,“还是挺有意思的。”

小黑觉得师父脸色有点黑。

小黑选择沉默。

他们吃完饭,小黑回到窝里,他经过千锤百炼的胃倒是没不舒服,就是吃的太少了,还是饿。风息看不过小猫蔫蔫的样子,撸了两把猫之后出门给猫觅食去了。

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馆子,风息买了炒面和煎饺。他拎着东西回去,掏钥匙的时候,无限的门被推开了。

他没在兜里摸到钥匙,又换了一只手接着摸。无限抬起手,有什么东西飞进他掌心,眼熟的嘿咻钥匙链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晃荡。

“还给我!”风息没办法保持冷静,东西被夺走的感觉让他愤怒,尤其这个人还是无限。

“风息,你要做什么?”无限握住钥匙,眼神凝重,“你想要利用小黑做什么?”

“我没有!”风息觉得愤怒,“你才是吧!把小黑囚禁在自己身边到底是想干什么你个变态!”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瞪着无限恨不得去咬他一口:“别跟我说什么没有……你明明可以告诉小黑你不想让他搬出去,你可以说你关心他想照顾他你因为他不通知你就抱走不高兴!你到底为什么不敢说你自己不知道吗?!”

“师父?风息?”小黑刚睡醒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他懒得化作人形,晃着尾巴拍开了门。

“我来送钥匙。”无限的表情迅速从僵硬软化下来,看得风息胃疼。

他蹲下,将手里的钥匙递给小黑。小黑猫用尾巴接过来,习惯性地用头蹭蹭无限的手,而后又尴尬起来:这要……怎么说什么才好?

无限比他更无措,他退后一步:“我,回去了。”

“师父晚安。”小黑猫挥挥爪子,忽然有点舍不得。

各回各家,楼道重归平静。小黑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沉眠在月光下。而隔壁的无限却已经遁入了自己的灵质空间。

这儿已经和小黑初见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软乎乎的垫子在小楼里摆得到处都是,几张游戏卡还在桌子上散乱的放着,小黑总是喜欢把东西乱放,从来不收拾。

把我的灵质空间当做什么了,真过分。无限这么想着,却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把卡片收到盒子里,坐在摇椅上喝茶。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

无由持一碗……其实,也不是无由。

无限很明白,自己被风息的话戳中了。他有过不止一个弟子,但都会在学成之后离开,或者是他送走,又或者是主动离开,都是一样的。

没人会陪老古板太久。

小黑呢?他怀揣着信任和爱,十年如一日地对无限微笑,视他为最终的归处。于是无限也被这温暖融化,他忘了自己本来是一个人的。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于是这种相互的依赖被打破的时候,无限觉得不适。也许风息说得对,他确实对小黑有了不应该有的心思。不一定有关于情爱,却是确确实实的占有欲。

我爱他,所以他也要给我一样多的爱。这样的私心,这样的可耻。